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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文漫画--吴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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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洁若谈丰子恺  

2014-10-29 22:25:46|  分类: 丰子恺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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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洁若谈丰子恺 - 吴浩然 - 漫文漫画--吴浩然
 
文洁若谈丰子恺 - 吴浩然 - 漫文漫画--吴浩然

       1023,在湖南株洲举办的全国第十二届民间读书年会上,笔者有幸采访到著名作家、翻译家文洁若先生。文先生虽已88岁高龄,但其思维敏捷,谈吐优雅,精神矍铄,风采不减当年。

笔者向文先生提起丰子恺,她先是一怔,然后爽朗地笑着说:“我们未曾谋面,但也算一起共事过。”19618月,丰子恺开始翻译《源氏物语》,人民文学出版社外国文学编辑部亚非文学组就翻译事宜委派俩人专门负责和丰子恺联系,一位是《源氏物语》的编辑叶渭渠,负责后期出版。而另一位就是文洁若。文先生主要筹划前期的组稿,是校稿、出版的主要经手人之一。提及往事,当年工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笔者:您能否回忆一下日译《源氏物语》出版前的校阅工作?

文:《源氏物语》本来是请钱稻孙翻译,他翻译了该书的第一帖《桐壶》刊载在19578月《译文》(亚洲文学专号)上,一时好评如潮。但他翻译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一个月才四千字,照此进度,《源氏物语》几时才能翻译出来呀。不过翻译此书是他的愿望,但他的眼睛患有白内障,不得不中断翻译工作。

《源氏物语》的翻译也有人提到周作人,不过他手头的工作太多,当时《平家物语》都没完成。后来就有人建议请丰子恺,让他把译稿分批寄往北京,由我交钱稻孙和周作人校稿。

笔者:校稿过程中有什么难度或者意见吗?

文:我当时跟随钱稻孙先生学习日文翻译,主要是做《源氏物语》的整理工作。我起初出版社不相信我和钱稻孙,社长楼适夷提出:难道丰子恺的文章需要改吗?可以只字不改就发稿。但古本《源氏物语》在日本共有四种白话本,丰子恺不可能懂太多平安时代的文字,他参考的是谷崎润一郎的现代译本,错误难免。

参与校阅的周作人看到译稿后还写了近乎讽刺的校阅意见,如:乘坐马车怎么能翻译成‘开车’呢!那时没有汽车。难道是‘开马车’?种种。其他大的错误是没有的。周作人是权威,他校阅过了,别人也就没意见了。周作人当时写的意见书后来捐给了上海鲁迅纪念馆,应该还在的。

笔者:能否评一下丰译《源氏物语》在日译文学的地位?

文:虽然丰子恺翻译的《源氏物语》算不上日译文学的丰碑,但至今无人超越。特别是里面的古诗,翻译的特别好,几乎无人可及。丰子恺通晓中国的古典诗词,而林文月的译本虽然比较忠实原作,注解也较丰译本详细、准确,但文学性、才情、语言上远不如丰译本。如果钱稻孙活着,能把《源氏物语》翻译完整,绝对是里程碑。他翻译的近松门左卫门和井原西鹤的小说,对他个人来说应该是里程碑式的作品,可惜这类书不是很重要,在整个翻译界没什么地位。譬如他翻译的《东亚乐器考》,乐器的名字很难翻译,他就能驾轻就熟,相当不易。

笔者:您是如何看待丰子恺这个人的?(怎么是口语,要用书面语)

文:我们没有见过,他来北京参加政协会也没碰到过。丰子恺是个不错的人、学者,跟随弘一法师学佛,是居士。精通很多艺术门类。他的漫画好,受了日本竹久梦二的影响,我很喜欢看,可惜家里无藏。

笔者:您怎么想起会保留《源氏物语》手稿的?

文:我十分仰慕丰先生,当年向他组稿,请他翻译了《源氏物语》和《肺腑之言》。我认为丰先生的手稿是墨宝,就把他最重要的两部手稿抢救出来寄给了丰一吟。而我本人和萧乾的手稿,未能抢救。

作为世界上最长的长篇小说,《源氏物语》无疑也是丰子恺翻译文学中最重要的作品,历时四年一个月又二十九天,计911千字,也是中国翻译文学上的鸿篇巨制。为翻译此书,丰子恺还填词《浣溪沙》一首:饮酒看书四十秋,功名富贵不须求,粗茶淡饭乐悠悠。 彩笔昔曾描浊世,白头今又译“红楼”,时人将谓老风流。《源氏物语》在日本古典文学中的地位,恰似中国的《红楼梦》,影响至深。但该书出版时并未按照楼适夷的指示,只字未改。1963329日,文先生代表亚非文学组向丰子恺提出了诸多修改建议,例:“‘若紫’一名似比‘紫儿’有身份一些。《红楼梦》中‘儿’字多用于丫鬟的名字,如‘平儿’‘玉儿’。不知可否在注中说明‘若’字在日文中有‘年轻’的意思,这样,就可保留‘若紫’一名。又《源氏物语》五十四帖中,只有惟光和右近是人物真正的名字,其余多半是用官名或绰号来代替。如‘夕颜’一名的来由是因为她给了源氏公子夕颜花。‘空蝉’是因为她丢下一件衣服逃脱了,使源氏扑了空而得名。这些地方怎样向读者交代一下,请考虑。”诸如此类,种种,都反映出一代翻译家们对待名著严谨的治学精神和认真求实的态度。

《源氏物语》译毕后,于1973年列入了出版计划,却不幸夭折于“反黑线回潮”的冲击中。直到1981年,经丰一吟整理,此书才得以陆续出版。叶渭渠在“译本序”中赞誉道:“译文优美,传神达意,既保持了原著的古雅风格,又注意运用中国古典小说的传统笔法,译笔颇具特色。”

作为《源氏物语》的翻译手稿,既具有历史文献价值,又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弥足珍贵,能保存至今,文洁若先生功不可没。如今此手稿已由丰一吟老师捐赠给了桐乡市丰子恺纪念馆,并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将世代留存。

采访结束后,文先生余犹未尽,还谈了很多萧乾的事。最后,她说:“我一辈子从事翻译工作,能参与《源氏物语》的出版,我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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