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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文漫画--吴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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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生画集〉版本考》  

2010-10-15 16:04:41|  分类: 恺缘楼书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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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选第三届弘一法师研究国际学术论文集)-----------------杭州师范大学弘一法师*丰子恺研究中心编,中国广播出版社出版

导读: 

一提起版本,人们往往会联系到古籍,认为这是古籍的专用术语。其实不然,古今中外的任何一种图书, 只要有过不同本子, 就存在版本问题。流传范围越广,年代越久, 版本问题就越突出。

弘一法师等人与丰子恺合作的《护生画集》(全六集),创作至今将80年,版本多种多样,世界各地佛教团体及出版社仍在广泛印行,其流传范围之广,经历年代之久,印刷数量之多,影响之深远,非平常任何一部书可比。就作者而言,弘一法师、马一浮、丰子恺等人都是大师级的艺术巨匠;就形式而言,书画诗词相映成趣,书法温厚优美,漫画自然率真,诗文质朴感人,整个艺术形式浅显通俗,喜闻乐见;就内容而言,以宣扬护生戒杀来阐述哲学思维和生态伦理,深入浅出而又发人深省,由“护生”之表渗入“护心”之理,德泽无边,功德无量。因此,《护生画集》不管是在当时、今日乃至将来,也不管是在佛教界还是文艺界,都是难得的艺术精品。

由于《护生画集》版本不一,选编有优劣,印刷质量良莠不齐,研究它的版本就显得尤为重要。《护生画集》版本从内容变化上可分:选集本、合集本、全集本、英译本等;从版次先后上可分:有初版本、再版本、新版本等;从装订方式上可分:平装本、精装本、线装本。然而《护生画集》的创作,历经中日战争、国内战乱、十年浩劫等战争与运动的风云变幻和洗礼,原稿几经散佚,出版历尽周折,年代的久远和社会的变革,使得大量版本严重缺失。时至今日有的版本已相当罕见甚至成为了孤本,被专业图书馆作为珍本保藏,让研究者望而却步。特别是初集的初版本至今仍是“云深不知处”,国内的研究者寻觅多年都无缘得见。因此初集的初版时间因版本资料的不足变得扑朔迷离。

作者此次成文披露的很多版本近乎笔者十几年“独家”秘藏,又走访了许多国家大型图书馆,可谓资料丰富。文章从弘一大师和丰子恺商量合作创作《护生画集》开始,以介绍每集的初版本为主,参考文史钩沉,重点着墨版本的解读。以书影为鉴,图文并茂;以年代为辙,由远及近;为读者提供了详实的、有据可查的资料。不仅如此,作者还大胆运用现有资料拨开层层迷雾,对初集的初版时间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值得一读。

 

正文: 

在我国,护生惜物的思想源远流长,从目前流传下来的古诗词中可见一斑。如“桓山之鸟生四子,羽翼即成,将分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其往而不返也”(孔子家语);“自扫雪中归鹿迹,天明恐有猎人寻”(唐·陆甫皇诗);“吾徒胡为纵此乐,暴殄天物圣所哀”(唐·杜甫诗);“蜻蜓倒挂蜂儿窘,催唤山童为解围”(宋·范成大诗);“新竹成阴无弹射,不妨同享北窗风”(宋·陆游诗);“种来松树高于屋,借与春禽养子孙”(明·叶唐夫诗)等等,诸如此类的诗句还有很多很多,皆反映了古人积善行仁的“好生之德”。 然而世人食肉,恣意杀生,自古有之,已习以为常,大小事体,皆须行杀,甚至愈演愈烈。

自佛教兴起,这种现象有所改观。佛教强调“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众生平等、尊重生命,据此提出不能杀生。这一举措,影响深远。一些弘法者更是身体力行,吃素食斋饭,不杀生戒,积极放生。

南朝陈、隋时代高僧智者大师云游至天台山海边,见当地渔民滥捕滥杀,顿起了慈悲恻隐之心。他集资募化买下了这里的海岸渔舍,并创建了放生池,使这片鱼类尸骨堆积成山的区域成了清凉的法地。

明朝莲池大师注重真修实行,提倡戒杀放生,所撰《戒杀文》和《放生文》风行一时。《戒杀文》和《放生文》被广泛刊行后,有人配上木版画作图解,算是我国较早的护生画的范本了。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人类受现实残酷战争的影响,思想观念得到更新,推动了保护动物运动的发展。欧美保护动物人士基于不忍动物受难的良知,掀起了素食主义思潮。“就英国而论,除保护动物各团体不计外,专以戒杀吃素为宗旨者,已有七十一团体。其他各国可想而知。此外,又有世界联盟保护动物会,各国皆有分部。” 1伴随着素食运动的思潮,大量的“护生”刊物应运而生。民国时期,仅上海佛教界出版的佛教报刊杂志就有33种之多。较早的有1912年创刊的《佛学丛刊》,1913年创刊的《佛教月报》,1918年创刊的《觉社丛书》(1920年1月改名《海潮音》)……这些报刊杂志以宣扬佛教不杀生的教义,倡导惜物护生的思想为主,常刊有护生画或照片。但由于此类报纸发行和流传有限,有的刊物受政治环境影响或因资金不足,发行不到三期就停刊了,受众面不广,影响甚微。而在这一时期丰子恺与弘一法师等人合作的《护生画集》由于图文并茂,通俗易懂,不仅在佛教界最有影响,在整个社会上也流行最广、发行量最大,直到今天仍被广泛印行。

一、《护生画集》初版本

六集初版本介绍(略)

2.《续护生画集》(图六)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斯世正杀机炽盛。弱肉强食,阎浮提大半沦入劫火。”丰子恺不做亡国奴,一路辗转流亡,在广西宜山以教书谋生。在弘一法师六十岁时(民廿八年)作护生画续集,共六十幅,由宜山寄到泉州开元寺请法师书写。法师感到十分欣慰从泉州来信云:“朽人七十岁时,请仁者作护生画第三集,共七十幅;八十岁时,作第四集,共八十幅;九十岁时,作第五集,共九十幅;百岁时,作第六集,共百幅。护生画功德于此圆满。”丰子恺复信说“世寿所许,定当遵嘱”。关于续集所收内容,夏丏尊在序言中已写明:“二集相距十年,子恺作风,渐进自然。和尚亦人书俱老。至其内容旨趣,前后更大有不同。初集取境,多有令人触目惊心不忍卒睹者。续集则一扫凄惨罪过之场面,所表现着皆为万物自得之趣,与彼我之感应同情。开卷诗趣盎然,几使阅者不信此乃劝善之书。盖初集多着眼于斥妄即戒杀,续集多着眼于显正即护生。” 《续护生画集》由丰子恺设计封面,弘一法师题签,夏丏尊序言,后附丰子恺写给弘一法师书信手迹和李圆净后记,封底有书名英文注解。1940年11月开明书店初版,印精装本500册和报纸本3700册。每幅画的题目由吴悲契译成英文刊印在画幅上方。初版本分大32开和小32开两个开本,丰子恺画扉页画并题扉页书名,扉页套红制版。小32开的版本中有一版封底空白,扉页为黑白印刷。

《续护生画集》诗词部分值得说明,在《丰子恺文集》第七卷关于《护生画集》(第二集)诗词注解中提到:“有32首为丰子恺所作,署名大多用笔名,或用法名‘婴行’。”并选录了署名“学童”的诗,然弘一法师写给李圆净的信中曾提到此事:“其补题诗偈者,除学童之名以外,大约系丰居士所作,随宜署多名耳。”11可见“学童”并非丰子恺,疑为弘一法师本人或另有其人。另,丰一吟卡片上记载,诗作者中署名“即仁”后确认系弘一法师。

二、《护生画集》再版本

《护生画集》再版本不计其数,然除1933年11月上海飞鹏艺术社重印的《护生画集》(初集再版本)为1929年原始版(图十一),其余的初集版多为后期的重绘本。飞鹏艺术社版本与1929年原始版本大小相同,更换了封面,书末除附李圆净述、印光大师鉴定的《护生痛言》,还增加了吕碧城的《欧游通信》,英国斯迈尔的《职分论摘录》两篇文章。

上海大法轮书局在出版《护生画三集》的同时,也推出了《护生画集》(初集)和《续护生画集》(图十二)。两本书在书名上稍加改动。原本的《护生画集》(初集)改名为《护生画初集》;《续护生画集》改名为《护生画续集》。内容一样,但《护生画初集》影印的是重绘本,弘一法师的题字也是重写的版本。《护生画续集》在影印《续护生画集》时,删除了画幅上面的英文注解。

1965年9月在刊印《护生画集》第五集的同时,也再版了前四集的单行本。广洽法师在“《护生画集》五集合刊序言”中写道:“护生画原稿,除第四集及第五集原由衲保存外,其余第一、二、三集一向散佚时间无法收集;数十年来兵燹频仍,存亡尤不可卜……”后查到,第一集弘一大师诗文手写稿辗转流入大法轮书局苏慧纯居士之手,画已遗失;第二集原稿为朱南田在上海旧货摊上舍家当购得;第三集原稿亦由苏慧纯居士保藏;此次出版得苏、朱二居士慷慨相赠,丰子恺发心将第一集损失之画五十幅重新绘制,使成完璧,全五集才得以成套刊行。唯第一集漫画为重绘稿,其余的都是按照原稿制版。香港菩提学会和波文书局1965年也曾刊印过全五集合集及各集的单行本,后又于1977年12月再版。

三、《护生画集》选集本

《光明画集》算是较早的《护生画集》(初集)选集本,虽内容大致相同,但装帧形式多样,因“颇愿此黑暗世界得藉以大放光明”故取名《光明画集》。由国光印书局藏版,吴契悲编辑。选22幅护生画,附加了白话说明,书末附录两篇:(一)保护动物之新运动;(二)淤溪戒杀会公言。其中上海明善书局版和佛学书局版封面简单,无印刷时间。苏州弘化社1931年5月第六版封面为丰子恺重新绘制荷花蜻蜓图,印五千册,开本均为小32开。(图十三)

早期台港澳及海外的热心人士把《护生画集》当作结缘的善本,曾出过不少的再版本或选集本,但在国内比较罕见,国内介绍的文字也相当稀少。因此,笔者只能仅对所藏的版本进行简要说明。

香港陈廷骅曾在1978年出资刊印《护生画集选集》,普赠社会各界,广结善缘。所辑漫画90幅是从一至五集中选编的,沿袭原版初集封面及版式,大32开。书前刊有陈廷骅撰写的前言,前言后附加了一至五集原版本的序言。陈廷骅在序言中写道:“盖目前社会多数人士皆较繁忙,此画集恐有不能终其卷者。感于斯,乃不揣谫陋,拣选五集中含义显明,兼具因果者,印成一册,颜曰《护生画集》,旨冀读者易于携带阅读,并一窥画集精髓。”

四、《护生画集》合集本

《护生画集正续合刊》(图十四)是《护生画集》(初集重绘本)和《续护生画集》的合集,1941年5月初版,印两万册,流通处大法轮书局,60开大小,黄葆戊(青山农)封面题签,马一浮手迹序言和弘一法师诗文手写体均改为印刷体,画幅上方注有英文翻译。画集后附“护生画别集”,别集部分计十幅画十篇诗文,诗文为弘一法师手迹影印,弘一法师作后记:“曩辑续护生画集,竟余者十叶,赠丰德法师题曰‘护生别集’。尔将刊布,属为题字,因志缘起云。”

《护生画集正续合编》(图十五)与《护生画集正续合刊》内容开本基本一样,书后无“护生别集”,附后记一篇,而内容只节选了《护生画续集》36幅。于1946年12月由中国保护动物会刊行,印1千册,李煜瀛封面题签。

五、《护生画集》全集本

继1979年10月香港时代图书有限公司出版的全集本之后,1981年8月,台北纯文学社出版社率先发行了全集本,分六册,32开,有函套。封面及版式基本保持了香港时代版的原貌,然较之纸张单薄,两页之间近乎透明。至1990年6月已达到三次印刷。

深圳海天出版社于1993年3月也出版了《护生画集》全六本的单行本,32开,更换了封面,画幅和题诗较大,制版清晰,是国内最早印行的版本之一。书前附陈星所撰《出版前言》,介绍了《护生画集》出版的整个历程,文末称:“海天出版社现在出版的是中国大陆第一部完整的《护生画集》(六集),且补齐了被港台版本遗漏的若干原版本的序跋文,称得上是一部相当完备的版本了”。然此套书排版出现了严重错误,部分诗词和画幅出现了混乱,不相匹配。如第五集123页诗文是“我是小白兔,寄居在人群……”,124页画幅本应是“小白兔”,竟错乱配上了第四集124页的“窗前生趣有双鹌”,不经意的错版影响了整本书的质量,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图十六)

各地佛教协会印行的全集本不计其数,至今仍在广泛印行,均为非卖品,平装精装都有,32开16开不等,横版竖版规格也不尽相同。以福建莆田广化寺版本为例,32开精装,每集末附书法释文。但由于诗词和画合并在一页,书法绘画尺幅较小,很难再现书画的神韵,再有,很多原版的序言跋文都未收录,也是一大缺陷。(图十七)

六、《护生画集》新版本

“当今人欲横流,暴食野生动物,破坏生态平衡。护生之事,显然已引起人们极大关注和重视。读者之所以呼吁续出护生书画,恐亦与此有关也。”(选自《护生书画集》序言)为了发扬光大护生宗旨,由丰子恺原创,丰子恺幼女丰一吟临摹敷彩,释一心写书法的《护生书画集》共出版了二集。《护生书画集》二册分别于2001年12月和2003年8月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32开,铜版纸全彩精印,再现了《护生画集》的神韵,延续了《护生画集》的文脉,很有现代感。

2005年1月上海人民出版社也出版了《护生画集》全六集新版本。16开,丰子恺漫画、弘一法师题诗不变,许士中书法因酷似弘一法师风格,续写了三至六集的诗词。

 

《护生画集》雅俗共赏,具有深厚的人文关怀、浓郁的文学色彩、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内涵和佛教的教化特色,被原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称之为“近代佛教艺术的佳构。”而研究《护生画集》就必须要研究它的版本,《护生画集》的版本极具文物文献性和艺术性。它的文物价值、艺术价值和版本价值是同时存在的。版本见证历史,所以《护生画集》各种版本的演变与异同,是研究弘一大师、丰子恺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献,同时也是研究中国近代文化史的重要资料。

 

参考文献:

1. 吴契悲:《光明画集》48页,国光书局藏版,弘化社流通,1931年5月六版;

2. 金梅:《悲欣交集-弘一法师传》356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97年10月一版一印;

3. 陈星:《丰子恺年谱》41页,西泠印社,2001年9月一版一印;

4. 潘文彦:《丰子恺年表》15页,(香港)时代图书有限公司,1979年5月版;

5. 陈星:《关于<护生画集>的几点正误》,《杭州师范学院学报》1994年第一期47页;

6. 林子青:《弘一法师书信》187页,三联书店,1990年6月北京一版一印;

7. 林子青:《弘一法师书信》77页,三联书店,1990年6月北京一版一印;

8. 林子青:《弘一法师书信》189页,三联书店,1990年6月北京一版一印;

9. 林子青:《弘一法师书信》79页,三联书店,1990年6月北京一版一印;

10. 林子青:《弘一法师书信》204页,三联书店,1990年6月北京一版一印;

11 林子青:《弘一法师书信》206页,三联书店,1990年6月北京一版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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