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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文漫画--吴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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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不断的杨柳情  

2010-01-14 13:09:03|  分类: 丰子恺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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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不断的杨柳情 - 吴浩然 - 漫文漫画--吴浩然

“物能感人者,在天莫如月,在乐莫如琴,在动物莫如鹃,在植物莫如柳。”杨柳自古以来就以千种风情,万般旖旎让众多文人骚客感怀。《诗经》中吟唱“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贺知章《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千条垂下绿丝绦”……漫画大师丰子恺写《杨柳》,亦如他的漫画一样风格独特,耐人寻味。

他赞美杨柳的优雅多姿,他说冬天一过,杨柳率先抽条吐翠,在温暖的和风中飘出许多微微的S线来,千丝万缕,轻盈委婉,枝梢间烟纱雾漫,闪烁着无限春光,好象对镜梳妆的少女,又如翩翩起舞的仙子。每每月上柳梢头,柳影舞动,柳动影随,那种说不出的浪漫让人遐思不尽,他把这种浪漫倾注于笔端,著名的《月上柳梢头》、《翠拂行人首》、《几人相忆在江楼》等等古诗新画,笔调粗犷大胆,挥洒自如,寥寥几笔便足以撩拨人心,使漫画添加了绵绵诗意。诗人俞平伯当时表示要送他“丰柳燕”的徽号,朱自清评价丰先生的画更是一语道破天机:“我们都爱你的漫画有诗意,一幅幅的漫画就如一首首的小诗———带核的小诗”。

杨柳不仅外表风流俊美,其生命力更是惊人的顽强。无心插柳柳成行,只要剪一根枝条来插在地上,它就会活起来,变成一株大的杨柳树,而且生的强健柔美,他感叹柳旺盛的生命力和坚毅的性格,甚至就是这种感叹影响了他的一生,他很风趣地把抗战避难,艰辛的辗转比作旅游,并沿途写生,描绘人间众相,感知人间冷暖,他苦中作乐,把坐“牛棚”看作参禅,偷偷作诗填词。更有甚者,文革期间红卫兵曾把他心爱的胡须剪掉一截,他却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劝慰家人,可见先生的气魄和大度。

使他重墨大赞杨柳的当是其最大美点---下垂,他说:“花木大都是向上发展的,红杏能长到‘出墙’,古木能长到‘参天’,而千万条陌头细柳,条条不忘根本,常常俯首顾着下面,时时借了春风之力,向处在泥土的根本拜舞;或者和它亲吻,好像一群活泼的孩子环绕着他们的慈母而游戏,但时时依傍在慈母的身边去,或者扑进慈母的怀里去,使人觉得非常可爱……”或许正是由于这种着实的可爱,使得他对故乡的感情是那样的热烈而且浓厚。

1923年,他在《山水间的生活》中写道:“我对于山水间的生活,觉得有意义……我觉得上海虽热闹,实在寂寞,山中虽冷清,不觉寂寞,就是上海是骚扰的寂寞,山中是清静的热闹”。就在物欲横流的当时,他辞去了在繁华都市的一切职务,重建了缘缘堂的清静,在新缘缘堂“赋闲”的几年中,他过着“富贵于我如浮云”的生活,创作了大量的漫画、随笔。作为一名艺术家他没有描绘梅兰竹菊、仕女隐者,而是如柳一样把心植根在故乡的沃壤之中。他画了充满生活气息,洋溢着童年乐趣的《买粽子》,他画了《晓风残月》的杨柳岸,《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的丰同裕,他画了表现劳动者艰难营生的《牵》、《养蚕人》、《杨柳青,粪如金》……他更多次撰文和描画了自己的安乐窝----缘缘堂。“儿家住近古钱塘,也有朱栏映粉墙。三五良宵团聚乐,春秋佳日嬉游忙……”他曾风趣地对儿女们说:“我们的缘缘堂,倘若秦始皇要用阿房宫来交换,石季伦拿金谷园来对调,我也不肯呢!” 他更在《辞缘缘堂》一文中写道:“走了五省,经过大小百数十个码头,才知道我的故乡石门是个好地方”。是啊!石门自古就有“民物阜丰,贸易繁盛”之说,那里更是处处有这种杨柳,那里的杨柳虽然没西湖边上的金贵,却为丰先生的艺术道路铺平了绿地。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他旺盛的创作时期,日军的炮火割断了他的思路。当他们一家老小仓猝逃难,前路茫茫的时候,他却还想着众乡亲“恨不得有一只大船,载尽石门湾及世间的一切众生,开到永远太平的地方”“脆脆风前柳,叶叶报凄怆” 他亲眼目堵了惨绝人寰的轰炸,“空袭也,炸弹向谁投?怀里娇儿犹索乳,眼前慈母已无头,血乳相和流”,忧国爱民之心常促使他激愤,“千里故乡,六年华屋,匆匆一别惧休……只江南佳丽,已变荒丘。春到西湖,应闻鬼哭啾啾。河山自有重光日,奈离魂欲返无由。恨悠悠,誓扫匈奴,雪此冤仇”,他创作了《君到前线去,寄语我儿郎。若非打胜仗,不得还故乡》等大量的抗日漫画,他说:“我虽未能真的投笔从戎,但我相信以笔代枪,凭我的五寸不烂之笔,努力从事漫画宣传,可使民众加深对暴寇之痛恨,军民一心,同仇敌忾,抗战必能胜利”。《轰炸—嘉兴所见》画作一经见报就引起全社会人民的动容,更有读者来信痛诉画的悲惨。

“严霜烈日皆经过,次第春风到草庐”,他在《旧地重游》中曾写过,一看见柳,他的思绪就豁然开朗了,气息畅通了,仿佛又回到了故乡。“人人尽说江南好”故乡旧时的姿态常常闯入他的客梦。春天的江南是绿色的。古人常说“柳条春”,柳代表着春天,而丰子恺所处的年代正值军阀混战、国难当头,虽然四周弥漫着狂轰乱炸的浓烟战火,继而又不幸遭逢文化浩劫,他却始终没有退缩,依然顽强地用自己的画笔染出一片片希望的绿色,撑开一片片不屈的绿荫。1969年,丰先生不幸患了中毒性肺炎,倒是“因祸得福”,使他摆脱了“牛棚”的束缚。他在病中以超凡的毅力一连译出3部日本著名的古典故事《竹取物语》、《伊势物语》、《落洼物语》,绘出了《敝帚自珍》漫画集。对于未来前途的重见光明,他深信不疑。但他讨厌上海的“喧闹”,他常通过友人的来访探知故乡的消息,他常把自己对故土的眷恋寄情于杨柳。《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石门湾,何年何月我才回到你的怀抱呀!

1975年,阔别三十年的他终于踏上了回乡之路,回到了他魂牵梦绕的柳树旁,他象一个归巢的倦鸟,徜徉在故乡的空中,曾经熟识的春风迎面扑来,曾经拂首的杨柳频频向他招手致意 。婆娑杨柳立多时,是啊,对于一个游子来说,回家将是一种怎样的渴望?

有人曾说过“一棵草可以叫故乡,一条鱼可以叫故乡,一片绿叶也可以叫故乡……”,对于丰子恺,“杨柳就是故乡,”故乡就是他画笔下的杨柳,就是他心中的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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